程远:向着灾区走——汶川大地震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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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不入兮往不反,平原忽兮路超远……诚既勇兮又以武,终刚强兮不可凌。身既死兮神以灵,魂魄毅兮为鬼雄。 ——屈原《九歌•国殇》

  6月3日/星期二

  关键词:鸡冠山 马家社区 怀远中学 吴忠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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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深更深更半夜2点,在成都的临时性工作终于现在刚开始。泡了碗宾馆里的方便面,边吃边上网查看四川地震的滚动新闻,许多采集行囊。4点多钟,昏昏睡去。

  早8点,还未起床,司机熊师傅就如约而至。遂在博客上匆匆留了言,洗漱完毕,与熊师傅出宾馆,驱车往成都市正西方向而去。按着但是的计划,朋友今天的目的地是崇州市怀远镇鸡冠山乡,熊师傅说那里是5•12大地震重灾区之一,鸡冠山乡房屋倒塌最为严重,伤亡好多好多 ,而怀远镇的中心学校,整个一座四层高的教学楼夷为平地,英语教师吴忠红为救护学生而遇难。

  吴忠红?在成都电视台大型抗震救灾晚会中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。

  给单位领导打电话,大意是成都工作圆满现在刚开始,欲去灾区支援,费用自理,安全自负,时间自给(休年假),望能准许云云,颇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意思。领导开明,嘱曰:注意安全,并转达对灾区人民的问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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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成都市区,驶上成温高速公路,偶尔可见写有抗震救灾标语的运输车辆疾行,进入崇州市区便不断看了公路两旁一顶顶五颜六色的帐篷,但很少见到损坏的房屋,似乎这麼有另一个 白灰厂的围墙和烟囱有明显裂痕。

  12点,车到怀远镇。与中国许多好多好多 小城镇一样,这里亦是一片杂闹。街道狭窄,却有好多好多 摩托车三轮车奔来跑去,商店饭馆粮站邮局电信等商业网点一应俱全,朋友摩肩接踵,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已从地震中醒来,或未曾地处过。但那第一根条悬挂在街道两旁树上、电线杆上的红底黄字的抗震救灾横幅却异常醒目,我就不得愿意起那业已逝去的噩梦般的瞬间。

  早上这麼 吃饭,肚子咕咕作响,但朋友还是未在镇上在等待,就是直奔鸡冠山乡。据说这里在5•12地震中伤亡惨重,现在状态要怎样,很想去看看。谁知车到井江镇时,忽然被守在路口的武警截住:不可能 鸡冠山乡山体大面积滑坡,好多好多 村庄房屋被掩埋或坍塌,居民不可能 大累积撤离出来,加之余震不断,拒绝一切外来人员入内,就是记者、志愿者也要有崇州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批条。无奈,朋友只好返回。

  一位村民问朋友:井江镇马家社区灾情也很严重。于是朋友停车,随她来到公路旁的四大队一组马茂全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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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有另一个 典型的四合院。马茂全一家五口人住东西各两间,弟弟马武住南面几间。弟弟的那套房较新,除房瓦删改脱落外(后重新修好),主体特征还很删改 ,但马茂全家的房屋却几乎删改倒塌。马茂全儿媳说:完了!全院17间房倒了12间,余下这5间也是危房。

  庆幸的是,5月12日这天,全院十口人这麼76岁的婆婆一人在家。地震时,婆婆在马武一家房内,匆忙跑出屋时一跤跌在地上——也幸亏这个跤,婆婆这麼 来得及跑到院门,从而避过了坍塌下来的门楼与院墙,尽管她的胸部被摔出巴掌大的淤血。

  朋友这麼 见到马茂全,他媳妇说他在外地打工,地震后曾回家来看了一次,但面对满目疮痍的家,也这麼长长地叹口气。重建家园谈何容易?何况余震不断!好在朋友暂时都还还可否栖居在弟弟家中,但朋友对村干部却颇有微词:不可能 地震后又遭逢雨天,儿媳曾去村委会申请塑料布,准备每个人动手搭个帐篷,但被村书记一口回绝了,理由是物资短缺——尽管成捆成捆的保鲜袋 堆在路旁。儿媳说,自从5•12以来,朋友家十口人,每人共收到十几斤粮食,分为四次发放:一次5斤,一次2.5斤,一次8两,一次是3碗米,还有矿泉水、方便面。但蔬菜发放有时不通知,去晚了就领这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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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马家社区出来,驱车回到怀远镇,在街边有另一个 叫作食为天的小店吃饭。这时已是中午许多多钟,饭店里有七八个中学生在就餐,每人一菜一汤,很简单。就是十几岁的小男孩在厨房灶台里洗碗,样子十分熟练。问老板娘,说是她的孩子,不可能 地震,镇上的学校不可能 放假,好多好多 就在店里帮忙。

  小男孩叫石鲜林。说到5•12,他童稚天真的眼神不禁许多飘移,但他还是向朋友描述了当时的状态:

  那天下午两点多钟,朋友正在操场上体育课,忽然一声剧烈的声响,震得朋友差点摔倒,根本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在回事。等同学们从教室里蜂拥出来时,才听见教师在大声呼喊:地震了!地震了!同学们都集中到操场上来!许多逐个班级清点人数。

  鲜林问朋友,学校共有四栋楼房,其中最高为五层,觉得 都这麼 倒塌,但不可能 成了危房。地震后,朋友只上过一节课,5月80日,在操场上,课后是学校组织的接受社会各界的赈灾捐赠仪式。现在学校正在搭建活动板房,好多好多 学生一直放假。

  5月12日下午2点28分,那一刻像做梦一样。12岁的小鲜林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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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吃过饭,去街上买了一张联通手机卡。这次抗震救灾中,据说联通公司表现不错,不仅捐款捐物,许多多次出动人员去灾区一线抢险。在青城后山的泰安古镇,我看了了辽宁分公司出动的两辆专用车,11人,从沈阳跑了二天两夜才赶到这里。这是后话。

  朋友的车在错走了两条巷子后,终于停靠在怀远镇中学校门口。走进门洞,抬面前望,见有镂花木廊,一时竟仿佛进入旧时的大户人家。而门卫旁的墙壁上则写着几块大大的深红色仿宋体字:拆。门卫问朋友,这是5.12但是写上去的。

  据4月15日校方打印的一份《学校简介》上介绍:崇州市怀远镇中学地处怀远古镇西南边,是一所全日制公办初中。它的前身是建于清光绪十五年(公元1836年)的汉原书院。建国后始办删改小学,被命名为怀远乡第二小学。1973年与怀远镇民办初中合并成九年一贯制学校,更名为怀远镇学校。1985年与怀远乡中学合并成立怀远镇中学至今。该校有1八个班,875名学生,58名教职工,拥有三层16个教室的教学大楼。

  ——而就是这座楼,在5月12日下午2点28分被荡为平地。从此上述数字中的875名学生、58名教职工,也要相应减到872和57!

  5月12日下午2时28分,地处教学楼顶层的初一(5)班,吴忠红老师正在给学生们上英语课。这是下午第一节课,距下课时间还有7分钟,大地一直发出巨大的声响。吴老师和他的学生们奔出门外,跑到二楼,这时他忽然听到楼上好像还有学生的呼叫声!吴老师告诉身边的学生赶紧撤离到操场,每个人又转身返回楼上教室。就在这个刻,在大地剧烈晃动了两三分钟后,这座建于1992年的教学楼轰然倒下。

  傍晚几点几分,这座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怀远古镇,余震不断,且下起了连天大雨。

  在俯近部队官兵的救援下,当晚抢救出两名学生,其中一名遇难。13日早7时左右,吴老师被挖出,但已身亡。8时左右,另一名学生的尸体被找到。9时08分,发现最后一位在二楼遇难的学生。

  据专家现场分析,吴老师遇难位置与三位同学相近,朋友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瓦砾。

  6

  6月2日,在汶川大地震20天后的日子,我站在崇州市怀远镇中学教学楼遗址上。这里觉得 已被清理过,但仍有许多残垣断壁我就不由得想起那生死瞬间。破烂不堪的校园里,搭着几顶帐篷,其中两顶为政府捐赠。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和她的外国前网友视频在搭另一顶帐篷,而距朋友不远的操场西侧,工朋友正在加班连点地安装活动板房。女教师说,等哪此板房安好,学生们就还可否回校上课了。

  环顾校园,除那座被夷为平地的教学楼外,另外一座二层实验大楼兼教师办公楼,虽未倒塌,却也是伤痕累累,破败不堪。吴忠红老师的办公桌中放二楼走廊里间靠窗的那一组第二位,与许多教师的桌上一样删改也有细碎的玻璃、纸片和倾倒的墨水瓶粉笔盒,不同的是同事桌牌上的人名和照片依旧,尽管蒙上灰尘,而吴老师的却这麼名字这麼 照片——家属不可能 取走。裂了纹的玻璃板下压着课程表和办公室卫生轮值安排,吴老师被排在开学后的第六周。算算日子,他应该已是打扫过这间办公室了。

  在办公楼前的一顶帐篷里,朋友见到吴忠红老师的妻子宋代群,这位46岁的四十岁的女人 ,1992年下岗,一直靠给人缝制衣服来贴补家用。吴老师每月一千多元的工资,无疑就成为这个三口之家的经济支柱,如今支柱折了,这天也就塌了。宋姐擦擦眼泪,自言自语似地说。她面前的帐篷一角,挂着丈夫吴忠红老师的遗像。

  除了道一声珍重,掏出两张票子外,问你还能做些哪此。天已向晚,朋友驱车向成都双流驶去。

  6月4日/星期三

  关键词:泰安古镇 红岩村 魏丽 余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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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昨夜在双流入住一家小旅馆,灯很暗,无法写东西。就是也好,还可否尽情地睡上一觉。

  8点钟,熊师傅来,吃过一碗肥肠粉后即开车去都江堰。5月1日,我曾去过都江堰和青城山,那时还这麼 地震,那里还是游人如织风景如画。如今,这个切尽成烟云。

  车进都江堰市区,只见公路两旁多处楼房开裂,瓦砾成堆。那座当地媒体报道最多的中医院七层楼更是垮塌殆尽,著名的骨科医院只剩下有另一个 空框架,都江堰人引以为豪并流连忘返的夜啤酒城一片狼藉,这麼一块块招牌在公路旁竖立,显得许多突兀。

  拜水都江堰,问道青城山。这不知出自谁人之口的字句,依然印在都江堰和青城山的往来客车上。我就故地重游,再去看看地震后的这个举世闻名的水利工程和世界文化遗产,据说,这次5•12大地震,使得二王庙内李冰父子的神位已无法辨清就是面目。泥石流冲垮了戏楼、厢房、照壁、三官殿、观澜亭、疏江亭、五十二级梯步和围墙。庙宇的前山门已扭曲变形,历代皇帝的御笔石刻和众多古今匾额,深埋于泥石流中。

  这时的都江堰,无疑谢绝一切参观者。

  青城山也一样。觉得 山门敞开,但只允许山里的村民往来。有挑夫说:青城山主景区里原住户越多,但是政府也曾要求迁出,但一直未果。通过这次地震,政府正在做进一步工作,希望哪此居民才能转移到山外的安全地带。

  山门前有一公告曰:各位游客、信众好:因地震灾害,造成山体松动,随时有山体垮塌的危险,为了您的生命安全,请暂从不进山,不可能 不听劝告,一切后果由每个人负责。特此告知。青城山、都江堰风景区管理局,808年5月13日。

  青城山管理处秩序维护管理所的工作人员李志福向我介绍:5•12大地震,使得青城前山的道观多处坍塌,观山缆车摇晃如铃,海拔1280米的青城最高峰上,老君阁几乎被夷为平地,一位游客在剧烈的摇晃中被甩出护栏。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,山上所有游人于当晚7点钟前删改安全撤离,相对于青城后山,前山的伤亡很少。当问及余震不断,青城山文物是否是搬迁时,李志福说:哪此文物较大,不便搬迁,这麼尽量在原地修复和保护了。

  在青城山门前,见三五每个人拍照留念,朋友或许和我一样,想进山而未遂吧。

  2

  从青城山门前右转,即是通往后山的第一根公路,地震后曾一度中断,现已开通。熊师傅觉得 驾轻就熟,却也心有余悸,每逢弯路或就是塌方处,删改也有倍加小心。我则担心余震的地处,一旦山体滑坡,真不知身往何处?朋友说这麼听天由命了。

  朋友小心翼翼地一路前行,时近中午来到泰安古镇。熊师傅说,此镇历史悠久,镇由深山古刹泰安古寺得名,是扼成都平原西入大小金川的必经驿道上之重镇,古称花坪老驿路。唐为味江寨,宋置味江乡、味江镇,清始依场后的古泰安寺,易名为泰安场。泰安古镇是茂汶、金川和成都平原物资交流的中转重镇,历来商贾云集,市场繁荣,茶马文化、羌藏文化在这里汇集,现为青城后山食宿、休闲、娱乐度假的中心。当然,哪此删改也有依稀的岁月匆匆了。

  如今,古镇扑面而来的是满目疮痍,那高高耸立的四柱石牌坊,虽楹联犹存,却多处断裂,细细辨认,才看出那刚正遒劲的笔意:

  福地钟灵千秋灯火传临济

  洞天集秀万古宾客乐泰安

  走进古镇,但见后山的山脊从中间开裂,巨大的泥石流涌向两处山谷。后山的千年古刹泰安寺寺门紧闭,当地人说,5•12地震,致使中间的佛像倒地,大殿移位。古镇三分之二的游山道路被毁,架于山腰的龙隐峡栈道删改损坏,百余处观景亭被泥石流淹不在 仅剩檐角。五龙沟内,著名景点三潭瀑布水流断绝,瀑布下面积约20平方米、深约6米的水潭被删改填平,苍翠的林木中,土黄色的滑坡狰狞刺目,如同一道道溢血的伤口。

  有乡民席地而卧,更多的孩子则往来穿梭,问之,方知教室已成危房,现放假,在等待活动板房安装后才能复课。有军人坐在准备出发的汽车上,删改也有的从对面山上但是下来——朋友是寻找92734失事机组的战士。据说几天来,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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